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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钟扬在黄冈中学的日子

       

 

    时间:4月3日下午

    讲述方式:电话、微信、短信

    讲述人:黄梵

    职业:诗人、小说家、南京理工大学教授

    整理:记者王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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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钟扬,1964年出生,博士,教授,教育部长江特聘教授,国家基金委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,2005年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,植物学家。曾任复旦大学研究生院院长。2017年9月25日凌晨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出差途中遭遇车祸,不幸离世。2018年3月29日,中央宣传部追授钟扬“时代楷模”称号。

    2017年9月24日,我和钟扬在微信里约定,9月29日去西藏,他回复称行程由他来安排。25日上午,他没有再回复。我感到有点奇怪,因为这实在不像他的行事作风。

    还没到中午,突然听到他遇车祸的消息,我太不相信,怎么可能?昨天半夜还在联系呢!我一连给他发了几个短信:听说你出了点事,是真的吗?我不敢把话问绝,怕一语成谶,可他没有回复我。很快,消息铺天盖地,我终于不得不相信,钟扬离世的噩耗是真的……

    A  初中时我们彼此竞争他的作文挂在校门口当范文

    1975年,我和钟扬一同进了黄冈中学初中部。我们彼此不认识,私下也没有交往,但都知道对方是学霸,是大家常说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    钟扬是初一(1)班的文艺委员,我是初一(2)班的学习委员。钟扬的班主任林老师是教英语的,我的班主任刘文暇老师是教数学的。无形中一个偏文,一个偏理,钟扬的文科成绩好,我理科略胜一筹。

    到了初二,我们所在的两个班,成了全年级最好的两个快班。钟扬是文科班成绩最好的,我是理科班成绩最好的,初中的各种竞赛都有我俩的身影,我俩成了竞争“对手”,每次年级考试排名,我俩互有胜负,几乎霸占了第一第二的位子。

    钟扬很会写作文,他的作文总在全校作为范文,挂在校门口。每次大家翘首欣赏他的范例作文时,都说他用词准确贴切,内容感人,能引起共鸣。作文好几乎是他的标签,后来我们参加各种竞赛,还在一起集训过,他长得很帅,高高瘦瘦的,我那时就羡慕他的豁达气度。

    1978年夏天,我们初中毕业了。钟扬和我以黄冈地区前十名的成绩考入黄冈中学高一最好的尖子班。那时全地区三万人统考,黄冈中学尖子班只有50多人,想想也挺自豪的。

    4月3日下午,与黄梵教授约好采访时间,在鄂东晚报总编室拨通电话,响了两声,电话那端黄老师就接通了。他沉默了一会,回忆道:我对他的记忆,是从黄冈中学初中开始的……

    B高中时我们成了同桌  他的理想是当老师

    1978年秋天,钟扬和我一起进入黄冈中学高一尖子班,我们也开始了私下的来往。

    半年后,黄冈中学把部分高一成绩好的学生拔到高二,参加1979年的高考。那年春天,学校选拔了23名学生组成了一个跃进班。

    在跃进班,钟扬和我同桌,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靠门边。也很巧,整个班只有我俩是黄州的,其余21名同学都来自其他各个县。在同桌的日子,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,谈人生谈未来理想等。

    钟扬眼界开阔,还特别关心社会时政新闻,而我只知道啃书本,读书做题。有一件事印象特别深,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,钟扬每天一到学校,第一件事就是“汇报”战况,也不知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。那段时间,班里同学都爱围着他,听他“眉飞色舞、口若悬河”谈论双方情况。

    高考前夕,钟扬问我将来想做什么,我说想当科学家,他其实老早就定下了想当老师的志向。钟扬的母亲是黄冈中学化学老师,父亲原来也是老师,只因不太会说普通话,不得已放弃了教师职业。钟扬从小就发誓,一定要把普通话讲好,当个好老师。

    C就读中科大少年班  钟扬3小时舌战南大15人  

    1979年高考,钟扬和我以10分之差与北大清华失之交臂,我俩非常沮丧,如果正常毕业,上北大清华是没有悬念的。

    15岁的钟扬被中科大少年班录取,16岁的我被南京理工大学提前优录。别的同学都欢天喜地,我俩却郁郁寡欢。

    高考前,我们得参加各种竞赛,肩负着为黄冈中学争光的任务,几乎没有系统学习和复习的时间。现在回想,能考到那样也算很不错了。

    大学时,有一次他到南京理工大学来,告诉我,他经常对着镜子练说话,目的是为当老师做准备,调整自己的神态、语气、风格。他后来每次演讲前,依然会“对着镜子演练9遍”(钟扬语)。他从小就憋着一股劲儿,可以为一个目标付出超出常人百倍的努力。

    我们宿舍当时有15个人,他一来,常常能把大家的思想搅动得天翻地覆。有一天,他一个人跟15个人辩论,舌战群雄,他说“有本事,你们排队来辩,我们单挑!”经过3个小时的车轮战,15个同学一一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他成为学者后,演讲十分引人入胜。有一次,我邀他来南京理工大学演讲,讲完,当场就有3个学生表态要从工科转学生物。他总能将枯燥的东西讲得接地气,产生神奇的“魔力”。

    他去国外读博士后,我们失去了联系。直至2012年,他来到南京,再次相见,他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现在是跟作家见面啊!”我马上回他:“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?我现在是跟科学家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记得那次和他一起吃早餐,他吃了7个包子、3碗粥、4碟小菜。他说,在西藏习惯了,早晨必须吃一顿坚实的大餐,寻找植物种子的登山过程是漫长而艰辛的,需要储备足够的体力。他就这样把胃撑大了,人也慢慢变胖。

    人生无常,旦夕祸福未可知。后来,钟扬邀我去西藏,可他却失约了,一个人走了。

    记者手记

    王桑

    通过黄冈市作家协会的谭冰先生联系上了黄梵老师,黄梵老师非常忙,但他还是欣然接受采访,愿意再一次追忆钟扬,黄老师不忘我们约定的时间,打开话匣子讲述了他和钟扬的故事。

    电话那端,黄梵时而沉默、时而发笑……那些定格在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,记忆犹新,不曾忘怀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少年同学,中年也算得上是跨界的朋友,钟扬希望把自己特殊的经历拍一部电影,我无论如何也要完成。”黄梵语意坚决。

    钟扬和他的电影故事作品《雪莲》已经改编成剧情短片《雪兔》,即将搬上银幕。

    黄梵说一定会去西藏看看,那片土地上有钟扬的影子。

    不忘约定,这是对钟扬最好的告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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